列宁对民粹派“人民经济论”的批判及其当代价值

    发表时间:2016-02-23 13:43 内容来源:《南京政治学院学报》2015年第5期
      

      作者简介:徐芹,南京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讲师,法学博士,江苏 南京 210023

      内容提要:民粹派将俄国传统的村社经济称为“人民经济”,鼓吹“人民经济”具有资本主义经济不可比拟的优越性,是通向社会主义的理想经济。他们不仅以工人与土地是否完全分离为依据,将19世纪末的俄国手工业纳入“人民工业”范畴,还将“人民经济”与资本主义经济对立起来,认为俄国资本主义纯属人为培植结果。列宁则认为,被称为“人民工业”的手工业已经是资本主义工业,只不过是尚处在“不发达的萌芽状态”而已;进而提出,资本的本质与其发展程度无关,不能以资本主义发展的高级阶段即大机器工业为标准衡量俄国资本主义。这对于我们深化认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坚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信念具有重要的现实启示意义。

        关 键 词:人民经济;俄国资本主义;列宁;民粹派;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标题注释:江苏省社科基金2013年度青年项目“马克思主义社会发展道路理论的演进逻辑研究”(13MLC010);江苏省高校优势学科建设工程资助项目。

      鉴于西欧资本主义的血腥发展史以及俄国广泛存留的农村公社,形成于19世纪50、60年代的俄国民粹主义思潮,主张“为祖国探寻另外的道路”,即不同于西欧模式的“非资本主义”道路。民粹主义思潮将“人民经济”亦即村社经济作为俄国走“非资本主义”道路的基础,进而鼓吹“人民经济”的优越性,认为这是一种没有压迫和剥削的、通向社会主义的理想经济。俄国民粹主义思潮不仅以工人与土地是否完全分离为依据,将19世纪末的俄国家庭手工制大生产纳入“人民工业”范畴,还将“人民经济”与资本主义经济对立起来,认为俄国资本主义纯属人为培植结果。

      列宁从马克思主义的视角对俄国农奴制改革以来的社会经济状况进行了分析,对“人民经济论”进行了深入的批判,从而确立了马克思主义在研究俄国经济社会发展中的指导地位。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努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征程中,重温列宁对民粹派“人民经济论”的批判,仍具有十分重要的启示意义。

      一、批判人民工业范畴论,指出俄国当前的手工业是处在“不发达的萌芽状态”的资本主义工业

      “人民工业”即俄国传统的手工业,是“人民经济”形式下的手工业。从事这种传统的手工业者,不仅自己参加劳动,而且或多或少有一些份地,即与土地保留着联系。民粹主义者以工人是否与土地完全分离为依据,将19世纪末的俄国手工业纳入了人民工业的范畴。在他们看来,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的工人是无产者,不应与土地有任何联系。因此,既然这一时期俄国手工业中的工人还与土地有联系,就意味着该工业不具有资本主义的性质。

      列宁则认为,俄国当前手工业已经属于资本主义工业,只不过是处在资本主义较低的发展阶段即“不发达的萌芽状态”而已。19世纪末的俄国手工业的主要形式是家庭手工制大生产。列宁特意考察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表现最弱的,并被民粹派经济学家伊萨耶夫称之为“纯粹家庭手工业”的陶瓷业,指出这一行业已经在商品经济基础上发生了资本主义的分化,其中大作坊主已完全在靠雇佣工人劳动,小作坊主收不抵支,甚至走向破产,存在着竞争、雇佣工人、生产资料向少数人手中集中等资本主义工业形式的一切标志。基于此,列宁指出:“农民手工业虽然总的情况很可怜,作坊规模很小、劳动生产率极低、技术简陋、雇佣工人不多,但其中已经有了资本主义。”[1]184只要分析手工业中的生产关系,“我们就会看出,‘人民制度’也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不过还处在不发达的萌芽状态罢了”[1]181~182。

      列宁进一步分析了“处在不发达的萌芽状态”的俄国资本主义工业的特点,指出:“显然,就手工业的组织来说,这是纯粹的资本主义;同大机器工业相比,它的特点就是技术不发达(主要是因为工资低得不成样子),工人还保留一小块土地。”[1]177

      一是俄国资本主义生产“技术不发达”,亦即机器的使用率不高。与宗法式生产条件下的技术停滞不同,在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生产技术不断地革新和进步。然而,并非在资本主义发展的每一个阶段其生产技术都很发达。早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刚刚从农奴制生产关系中产生出来时,它还保持着各种各样的手工生产与原始技术,而且这种原始技术的进步纯粹是自发的和极端缓慢的。列宁分析指出,在小商品生产或简单协作阶段,资本主义工业采取的是完全原始的手工技术,手工业者是按照传统的方法对原料进行加工的农民;到工场手工业阶段,分工的发展使资本主义生产技术发生根本性变革,宗法式农民变成为工场里的工匠,成为整个生产中的“局部工人”,但这里还时常采用手工生产;“只有大机器工业才引起急剧的变化,把手工技术远远抛开,在新的合理基础上改造生产,有系统地将科学成就应用于生产”[2]499。被民粹派纳入“人民工业”的俄国手工业,由于大多处在简单协作和工场手工业阶段,主要采用手工而非机器生产,因而其显著的特点就是“技术不发达”。列宁认为,这种情况是由俄国农奴制残余造成的。这一时期的俄国农业资本主义生产技术也很落后。俄国低廉的农村劳动力,使用手工劳动比采用机器生产更节约成本,地主—资本家们因而不愿花费大量资本购置农业机器。直到20世纪初,在欧俄各省广大土地上,“1300万小业主使用极其可怜的、简陋的、陈旧的农具耕种自己的份地和地主的土地”[3]119。

      二是俄国的工人还保留一小块土地,亦即没有完全离开土地。俄国当时最为典型的农村无产阶级是有份地的雇农、日工、小工、建筑工人和其他工人,他们虽有小块份地,但“不出卖劳动力(=无产农民的‘副业’)就无法生存,生活水平极其低下,大概还比不上没有份地的工人的生活水平”[2]150。然而,民粹主义者却宣称,工人没有土地就是资本主义,工人占有土地就不是资本主义,从而否认俄国手工业是处于较低发展阶段的资本主义。列宁认为,资本主义需要自由的、无地的工人,作为基本趋势来说是完全正确的。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向宗法式农业渗透的过程是非常缓慢的,且渗透的形式也是非常繁多的。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形成和发展初期,工人还保留一小块土地的形式对地主—资本家是有利的,把土地分给农村工人,就可以把这些工人固定下来,使他们不必因找不到雇佣工人而发愁。这一现象不是俄国特有的,英国、法国和德国等西欧国家在资本主义发展初期,也存在着农村工人与土地相联系的现象,但丝毫不影响农村工人是农业无产阶级的属性。随着资本主义由简单协作和工场手工业阶段向大机器工业阶段发展,生产的不间断性要求工人脱离土地,列宁重申马克思探明的规律:“只有机器大工业才彻底剥夺了工人”[1]177,并指出,“那种以‘人民占有土地’为理由,硬说我国没有资本主义的流行议论是毫无意义的,因为简单协作和工场手工业的资本主义,在任何时候和任何地方,都同劳动者完全离开土地没有关系,但丝毫也不因此就不成其为资本主义”;“他们也不懂得,当资本主义还处在较低的发展阶段时,在任何地方它都不能使工人同土地完全分离”[1]177。

      三是商业资本和高利贷资本在俄国极端盛行,亦即资本的形式非常落后。这也充分说明俄国资本主义处在不发达的萌芽状态。马克思说:“商品形式是资产阶级生产的最一般的和最不发达的形式。”[4]100而这一时期的俄国手工业中却普遍存在着专门从事销售产品和收购原料业务的包买主,也就是说俄国的商业资本非常盛行。此外,充当地主和商人剥削小生产者的主要手段之一的高利贷资本也在这一时期的俄国农村蓬勃地发展着。列宁说:“商业资本和高利贷资本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必要因素,是资本主义不大发达的社会(比如我们的社会)机器上的必要齿轮。”[5]316可见,商业资本和高利贷资本这两种落后的资本形式在俄国农村的蓬勃发展,既是资本主义经济关系形成与发展的结果,又是阻碍资本主义充分发展的因素。这充分表明俄国资本主义尚处于较低的发展阶段。

      民粹主义者将19世纪末时的俄国手工业纳入人民工业的范畴,实质上是否认资本主义已经在俄国传统的农村公社中发展起来的事实,从而论证他们“非资本主义道路”理论的可行性。对此,列宁批判说:“闻名的‘村社’中的‘农民’明明在分裂为穷光蛋和富人,分裂为无产者和资本家(特别是商业资本家),有人却不愿看到这里存在着萌芽状态的中世纪的资本主义,避开农村的政治经济结构,想要为‘祖国’寻找‘另外的道路’”[1]284。

      二、批判资本主义生产和“人民生产”对立论,指出二者之间是资本主义经济形态的高级阶段和低级阶段关系由于民粹主义者将俄国手工业纳入人民工业的范畴,所以看不到俄国当前的“人民工业”已资本主义化。由此,他们把资本主义与俄国的“人民生产”对立起来,否认俄国资本主义产生于人民经济,并宣称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是“人为的”。如瓦·沃龙佐夫说,资本主义的发展,“在西方这是一个发展过程,而在我国则是移植,是模仿”[6]655。

      列宁则提出,俄国的“人民生产”就是资本主义的根源,亦即俄国资本主义并非人为的,而是从俄国的“人民生产”中产生的。民粹主义者认为,俄国村社农民是资本主义的对抗者,资本主义在农村发展不起来。但列宁通过对相关统计资料的分析,却发现农奴制改革后的农民经济中逐渐产生了对抗性的因素,诸如竞争、抢购和抢租土地、生产向少数人手中集中等,旧式的农民已经发生资本主义性质的分化。19世纪末时,俄国的农村出现了一些“年轻的资产阶级”,如商人、酒店老板、当铺掌柜、寄食者、富农等等。面对资本主义发展的迹象,民粹主义者又宣称这些“年轻的资产阶级”还没有把每个乡村都掌握在手中,亦即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还没有在俄国农村中占据统治地位。

      面对俄国城市资本主义的发展,民粹主义者直接宣称其是人为的,是温室植物,没有发展前途。对此,列宁指出:“这‘人为的’资产阶级其实就是迁入城市的农村寄生虫,他们是在迫使每个普通农民贱买贵卖的、为‘资本主义的月亮’所照耀的土壤上完全自发地生长着的”[1]343。列宁还通过分析资本主义在俄国工农业中的形成与发展过程指出,事实完全驳倒了俄国流行的民粹派关于“工厂”工业与“手工”工业分离的看法,指出把它们分开纯粹是人为的。他说:“事实十分清楚地表明,小商品生产的基本趋势是发展资本主义,特别是形成工场手工业,而工场手工业在我们面前极其迅速地成长为大机器工业。许多大厂主与最大的厂主本人曾经是小而又小的手工业者,他们经历了从‘人民生产’到‘资本主义’的一切阶段。”[2]497~498由此可见,资本主义与“人民经济”并非互不相容的两种对立的经济形式,相反前者是从后者发展而来的。基于此,列宁批判说:“民粹派往往根据我国国民经济的技术落后和手工生产占优势等等情况而把俄国的制度和资本主义对立起来,毫无疑问,这是极端荒谬的,因为资本主义既存在于技术很不发达的情况下,也存在于技术高度发达的情况下”[1]398。

      列宁进一步指出,大资本主义和俄国当前的“人民生产”之间是资本主义社会形态发展的高级阶段与其低级阶段之间的关系。列宁将俄国工业中资本主义的发展划分为小商品生产(简单协作)、资本主义工场手工业和大机器工业(工厂)三个主要阶段。当前的手工业主要处于前两个阶段,虽然看不到西方工业中的发达的生产技术,但也属于资本主义性质的经济。列宁认为,绝大多数生产者从属于资本的现象要经过许多阶段,只有在大机器工业“这个高级阶段才是资本主义发展的顶峰,只有它才使工人被剥夺干净,像鸟一样自由,只有它才使资本主义具有‘联合的作用’,只有它才把资本主义的‘产儿’和资本主义对立起来”[1]399。列宁认为应立足于俄国社会经济发展实际,在批判民粹派的经济原理时提出,必须证明“俄国大资本主义和‘人民生产’的关系是充分发展的现象和不充分发展的现象之间的关系,是资本主义社会形态发展的高级阶段和它的低级阶段之间的关系”[1]405。

      基于上述观点,列宁阐述了两个重要的思想。

      第一,资本在本质上是一种生产关系,这与其发展程度无关。马克思认为,资本是能够带来剩余价值的价值,它通过物的形式表现出来,但其本质不是物,而是体现在物上的生产关系。在资本主义社会,资本体现为资本家与工人之间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但从形式上看,资本是多种多样的,其中,按发展程度划分,资本由低到高分为高利贷资本、商业资本和产业资本。虽然高利贷资本和商业资本在19世纪末的俄国农村蓬勃发展,民粹主义者却看不到其中所体现出来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进而认为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在俄国手工业中的性质和作用还很小,资本的积累还微不足道,资本对劳动的压迫和剥削还很轻微,进而把手工业中劳动受压迫的原因归咎于国家的法律制度和土地政策以及赋税政策等。列宁批判道:“他们怎样也领会不了,资本是人和人之间的一定关系,尽管我们拿来比较的范畴的发展程度有高有低,它仍然是这样一种关系。”[1]184简言之,资本在本质上是一种生产关系,这与它发展程度的高低无关。因而,不论高级形式的产业资本,还是落后形式的商业资本和高利贷资本,都属于资本主义范畴,都具有剥削的本质。列宁认为,民粹主义者忽视研究俄国当前手工业中社会经济关系的性质,空谈手工业的发展趋势,是其看不到资本主义在手工业中发展的原因。

      第二,不能以处在资本主义发展高级阶段的大机器工业为标准判定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前途。马克思主义认为,任何事物的产生与发展都有一个由弱到强、由低到高并最终走向灭亡的过程。资本主义社会形态作为一种具体的社会形态也不例外。俄国资本主义的产生与发展虽然有不同于西欧的特点,但依然遵循资本主义发展的一般规律。如果抛开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本质特征,直接用处在资本主义高级阶段的大机器工业的若干特征,来衡量处在简单协作阶段与工场手工业阶段的俄国资本主义,必然会得出资本主义尚未在俄国社会经济中占据统治地位,以及俄国资本主义没有发展前途等结论。民粹主义者由此陶醉于俄国传统的村社经济即“人民经济”的优越性,才看不到俄国已走上资本主义发展道路。例如列宁批判道:“尤沙柯夫先生讲到资本主义总是直接从机器工业讲起,而绕过了简单协作和工场手工业”,从而使人们忽视了俄手工业的资本主义组织[1]176;“丹妮尔逊先生以其固有的陈腐而抽象的观点,只把‘工业同农业的分离’说成是整个‘资本主义’的特性,而不肯花费精力去分析这种分离的各种形式和资本主义的各个阶段”[2]301。因为,工业同农业的完全分离只有到了资本主义大机器工业阶段才得以实现。

      三、批判俄国“人民经济”衰落论,指出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是一种历史进步民粹主义者认为,“人民经济”没有剥削和压迫,具有资本主义经济不可比拟的优越性。民粹主义者谢·尼·尤沙柯夫说:“人民经济除了有纯经济方面的优越性之外,还有更重要的社会经济意义,它可以保证国家避免无产阶级的发展,保障农村居民在经济上的以及由此而来的精神上的独立性。这样,从文化角度,特别是从社会经济的角度来看,人民经济比资本主义经济更加如人愿,换句话说,比产业(农业资本)归一个阶层所有,而劳动由另一个没有土地和家产的阶层承担这样一种经济更如人愿。”[6]612基于此,主张遏制资本主义的发展,把“人民生产”放在第一位。如瓦·巴·沃龙佐夫宣称:“力求在农民独立生产(小生产也好,大生产也好都一样)的基础上使人民生活水平有极大的提高,这就是俄国社会应该为之奋斗的任务。”[6]694所以,当他们看到资本主义在俄国发展起来时,便极力痛斥资本主义的发展造成了“人民经济”的“衰落”。他们单纯地从价值尺度出发考察资本主义的合理性,认为不论从什么观点来看,一个资本家对一大批小生产者奴役的现象都是不合理的。因而,资本主义在俄国传统农业中的发展“对国民经济是极有害的”[6]669,“发展资本主义作为一种错误主张在实际执行中必然引起一系列荒谬的后果”[6]708,进而主张遏制俄国资本主义发展,保护“人民经济”。

      列宁首先指出民粹主义者对前资本主义俄国农村的认识是错误的。在前资本主义的俄国农村,农民以村社为单位形成一个个小联合体。在村社内部,农民又被按份地面积、纳税数额等划分成各种等级和类别,这就使其很难基于共同的利益联合起来,而是处于一种分散状态。尽管村社内部实行土地公有私耕的原则,各户农民独立生产,相互间没有剥削和压迫,但整个村社作为国家的地方行政组织,必须承担国家规定的各种赋税和兵役,且受连环保制度的束缚。列宁批判指出:“民粹派常常闭眼不看这种分散性,而当马克思主义者发表关于农民分化具有进步性的意见时,民粹派就一味重弹反对‘剥削土地的拥护者’的老调,借以掩盖他们对前资本主义农村的认识的全部错误。”[2]344被民粹主义者盛赞的“人民经济”并非一种资本主义不可比拟的经济形式。社会主义制度也不可能直接嫁接在这种以小生产为主要生产方式的经济形式上。

      列宁在与农奴制的对比中分析了俄国资本主义发展的历史进步性意义。在前资本主义的俄国即农奴制的俄国,农民隶属于地主或者国家,没有人身自由,被束缚在份地上,在超经济强制下劳动。因此,农民不仅缺乏生产积极性,而且缺乏先进技术的指导,长期沿用祖传的耕作方法。在这种生产关系下,劳动者麻木愚昧,社会劳动生产率低下。因而,农奴制俄国的社会发展陷入长期的停滞与落后状态。随着商品经济的深入发展,这种状态逐渐为新生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打破。所以,列宁说:“无论是农奴制,或者是资本主义,都是压迫工人的,并且力图使工人处于愚昧无知的状态。但是,农奴制可能而且确实在许多世纪中使千百万农民处于麻木状态。而资本主义却不可能使工人处于不流动、沉睡、麻木、愚昧的状态。”[7]315这里的意思很明确,尽管资本主义也是一种压迫制度,但与农奴制比起来有很大的历史进步性。因此,不应该阻碍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列宁强调指出:“资本主义比农奴制进步;阻碍资本主义的发展是一种最荒谬的、最反动的、对劳动者最有害的空想。”[7]314

      四、列宁对“人民经济”论点批判的当代价值

      列宁对民粹派关于“人民经济”论点的批判,以及提出的关于俄国手工业经济性质的思想和俄国资本主义发展阶段的思想,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第一,要排除各种错误思潮的干扰,为实现“中国梦”筑牢共同的思想基础。俄国民粹主义思潮宣扬的是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他们幻想绕过资本主义发展阶段,在俄国村社土地公有制的基础上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这一思潮在19世纪中后期的俄国思想政治领域长期占据主导地位,以至于严重阻碍了马克思主义在俄国的传播和发展。所以,必须对其进行彻底地批判。在当代中国,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不断推进,有些人受西方社会思潮的影响,在国内大肆宣扬诸如宪政民主、历史虚无主义、否定改革开放等错误思潮,以此误导舆论,干扰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在群众中的贯彻和落实。如果不及时地、坚决地与这些错误思潮斗争,任其自由传播和发展,必将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造成极大的危害。在改革开放的新时期,只有排除各种错误思潮的干扰,达成思想认识上的一致,才能在实现“中国梦”的过程中既不走封闭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帜的邪路。

      第二,要透过经济现象抓生产关系的实质,明确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社会主义本质。确定特定社会经济形态的性质应当分析其社会生产关系,而不能以其发展的表象为依据。在俄国资本主义“处在不发达的萌芽状态”时,不论在生产力方面还是在生产关系方面,都与同时代的已经处于大机器工业阶段即资本主义工厂阶段的西欧资本主义差距甚远,它处处打着旧时代宗法式特征的烙印,即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处处为农奴制关系所掩盖。俄国民粹主义者从这种表象出发,坚持认为俄国村社和农民是资本主义的对抗者,资本主义不会在俄国农民经济中发展起来,从而高唱俄国应该走“非资本主义道路”的论调。当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最大实际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立足于这一实际,我们实行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和以按劳分配为主、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这虽与经典社会主义的若干原则有一定差距,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与资本主义社会制度有着本质区别。少数人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歪曲为“中国特色资本主义”的做法,无疑是对若干社会经济现象简单而又片面的总结,而非建立在对当前社会经济关系本质的马克思主义分析和把握上。

      第三,要用发展的眼光审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坚信向高级阶段发展的必然性。社会经济形态是一个历史范畴,有一个从低到高的发展过程,不能以某一社会形态高级阶段的特征为标准否认尚处在较低发展阶段社会形态的意义及其发展前途。俄国民粹主义者不懂得当时的俄国资本主义尚处于低级阶段,并且以西方资本主义的大机器工业阶段的发展特征来衡量俄国资本主义,进而得出俄国资本主义不能执行历史使命以及没有发展前途的结论。列宁说:“对资本主义的批评绝不能以普遍幸福或者‘自行流通’的不正确性这些空话为根据,而必须以生产关系演进的性质为根据。”[5]141可见,不能以经典社会主义标准来衡量我国当前的社会主义,并以此断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前途。由于现实社会主义建立在落后的经济文化基础之上,要赶上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生产力水平还需要一个长期的渐进发展过程。有些人看到我们当前的生产力水平与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相比还有很大差距,经济、政治和社会等体制还不够完善,就妄加评论社会主义,否定社会主义的优越性。这种做法显然是有悖于马克思主义的。我们应该用发展的眼光审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相信通过中国各族人民的共同努力,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中迈向社会主义高级阶段。

      参考文献:

      [1]列宁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

      [2]列宁全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

      [3]列宁全集:第17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

      [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

      [5]列宁全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

      [6]俄国民粹派文选[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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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贺心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