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并将智能经济与低空、深海、深地经济并列为新质生产力的四大核心形态。同时强调指出，深化拓展“人工智能+”，培育智能原生新业态新模式；支持人工智能开源社区建设，促进开源生态繁荣；实施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算电协同等新基建工程，加强全国一体化算力监测调度，加快发展卫星互联网，打造“5G+工业互联网”升级版，加紧培育壮大发展新动能等。这一全新战略部署的提出，既是抢抓人工智能发展机遇的战略抉择，更是培育发展新模式、壮大产业新动能的关键抓手，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拓展经济增长新空间指明了方向。抢占“十五五”时期发展战略制高点，必须把加快发展智能经济作为重要抓手。

一、智能经济的基本内涵和突出特征

作为继农业经济、工业经济、数字经济之后的高级经济形态——智能经济的提出，标志着我国人工智能正从技术赋能工具转向全新经济范式构建，它的未来将渗透到我国经济社会的方方面面，催生一系列全新产业形态和商业模式。所谓智能经济，就是以人工智能（大模型、具身智能等）为核心驱动力，以算力、数据、算法为核心生产要素，依托5G、云计算、物联网、边缘计算等新一代信息技术为支撑，通过人、机、物全域互联与深度协同，实现经济活动全链条智能化跃迁的新型经济形态。它通过对数据进行智能分析推动自主决策、精准执行等，促进经济发展从数字化转向智能化，进而为经济长期稳定发展提供更为稳固的支撑和动力，不但是数字经济的高级阶段与代际升级，更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抓手和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增长极，是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支柱，其内涵主要包括智能技术产业化、实体经济智能化和智能生态体系化等三个层面。其突出特征主要有如下几点：

（一）与传统经济相比智能经济具有全新的特质

智能经济以人工智能为核心引擎、以数据为关键要素、以全域智能化为基本特征。如信息经济解决的是“连接畅通”问题，数字经济解决的是“数据价值”问题，而智能经济解决的则是“智能生态”问题，它标志着我国经济发展从“要素驱动”“数字驱动”迈向“智能驱动”的新阶段。这一经济形态能够通过对数据进行智能分析推动自主决策、精准执行等，促进经济发展从数字化转向智能化，进而为经济长期稳定发展提供更为稳固的支撑和动力。智能经济与数字经济的不同特点是，数字经济侧重数据要素的积累与应用，是通过“算力+算法+数据”三位一体的协同机制来应对经济运行中的不确定性，而智能经济则是通过让智能系统成为参与生产、协同治理的新型主体，从而推动经济运行机制从“人控型”向“协同型、自治型”演化‌‌。所以，智能经济不仅是一种技术升级，更是数字经济的更高形态，是‌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与治理模式的系统性重构。

（二）智能经济呈现要素、技术与生态的三维协同

首先，智能经济将实现从“单一要素”到“协同赋能”的升级。数据从数字经济的“新型生产要素”升级为智能经济的“核心资产”，与算力、算法共同构成智能经济的三大核心要素，三者协同联动放大要素配置效率，产生乘数效应与倍增效应，成为驱动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源。其次，智能经济将形成“核心引领、多技融合”的技术体系。它以人工智能为核心引领，联动云计算、物联网、区块链、量子计算等新一代信息技术，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的技术支撑体系，共同推动技术从“单点突破”向“系统集成”演进。再次，智能经济将构建“全域融合、共创共享”的发展生态。它打破产业边界、领域边界与主体边界，形成“智能技术产业化+传统产业智能化”双向驱动的生态格局，一方面推动人工智能技术自身产业化落地，另一方面构建覆盖生产、生活、治理全场景的智能生态，从而实现“人机协同、跨界融合、共创分享”的发展目标。

（三）可实现效率、创新与普惠的三重升级

其一，它通过智能系统替代重复性、基础性劳动，推动生产制造、服务供给等环节向“自主感知、协同决策、实时演化”转型，优化生产流程、降低运营成本，实现全要素生产率的大幅提升。其二，促进产业结构的迭代式升级。它通过推动传统产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培育智能经济核心产业、新兴业态，打破传统产业发展瓶颈，重构产业价值链。同时，它推动产业与金融、物流、社交网络等产业跨界融合，形成全新的产业格局，为经济增长注入新动能。其三，可将发展成果实现普惠性覆盖。它依托智能技术的广泛应用，推动公共服务、民生保障等领域智能化升级，如智能医疗、智能教育、智能政务等场景的落地，让智能服务触手可及，缩小数字鸿沟，实现发展成果由广大人民共享。

二、智能经济发展的广阔空间和巨大潜能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此时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恰逢其时、意义深远。当前，我国人工智能技术已具备与产业大规模融合能力，主要体现在：

企业推出的开源大模型下载量到2025年已是世界第一，这一能力和水平大幅度降低了人工智能的使用门槛和成本，增强了人工智能的普惠性；全国规上制造业企业人工智能技术应用普及率已超30%，无人生产线、人机协同在车间和工厂已成为“潮流”；AI眼镜、AI手机、AI电脑等智能终端走进了千家万户；全国企业推出人形机器人300多款，超过全球半数以上。这些成果为我国智能经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与此同时，我国经济正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阶段，传统产业提质增效需求迫切，新兴产业培育亟待突破，而智能经济恰好能打通技术与产业的壁垒，推动产业智能化、智能产业化双向发力，为经济增长打开新空间。所以，发展智能经济我国有‌巨大潜能‌和‌广阔空间。‌

在潜能方面，一是它能够‌成为经济增长的新引擎。当前我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发展迅速、规模巨大，可‌催生万亿级的新产业，如智能网联汽车、飞行汽车、具身智能、开源智能体等，其产业当前正在形成全新商业模式与消费业态，基于这种趋势，未来经济增量更大的潜力将来自由人工智能衍生出来的这种商业模式。‌二是它能够‌提升全要素生产率。通过AI重构研发、生产、供应链、服务全流程，可实现个性化定制规模化，释放“柔性制造”与“共享经济”的潜力‌‌。三是它能够‌构建开放的生态优势。当前我国拥有全球60%的人工智能专利、超5000家AI企业，开源模型下载量居全球首位，可以形成“技术—场景—资本—人才”的协同闭环，降低企业创新成本‌‌。四是它能够‌赋能共同富裕与社会治理。人工智能尤其是AI可助力资源精准分配、缩小城乡差距、提升公共服务效率，能够促进“以人民为中心”的高质量发展，并推动社会治理方式智能化变革，提升治理效能，助力构建智能社会新形态‌‌。所以，通过以大模型为核心的通用人工智能技术持续迭代，可催生智能原生新业态新模式，使智能体、新一代智能终端全面融入生产生活，从而推动智能经济由技术驱动转向产业驱动，形成新的经济增长极和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支柱。

在空间方面，一是它能够推进‌制造业智能化。当前我国已建成3.5万余家基础级、6300余家先进级、230余家卓越级智能工厂，AI的普及率在规模以上制造业企业中达30%以上，它能够促进工业领域推广智能装备与数字孪生，提升生产效率与品质；农业领域依托智能感知与精准管控，保障粮食安全与提质增效；服务业领域以数字人、智能助手优化体验，促进‌农业与服务业升级，使精准种植、智慧养殖、智能物流、金融风控等场景加速落地，从而推动降本增效与体验升级‌‌。二是它能够推进‌新一代智能终端爆发。当前AI手机、AI眼镜、AI电脑、智能网联汽车、人形机器人等已经从“被动响应”转向“主动服务”，如2025年世界智能产业博览会上已展示飞行汽车、外骨骼机器人、智能仿生手等创新产品‌‌。未来AI技术将通过智能规划、自我优化、工具整合等方式，对产业进行全流程、全要素的颠覆性改造，催生出新业态新模式，为社会经济发展提供新动能。三是它能够开拓‌低空经济、太空算力、脑机接口等前沿赛道。当前一些地区已经开始布局人形机器人、工业无人机、太空算力星座等，形成了新质生产力重要增长点‌‌。四是它能够实现‌民生领域普惠应用。如当前一些地区正在推进AI+医疗（县域医共体）、AI+教育（智慧课堂）、AI+社保（岗位预测）等，“AI+消费”正加速走向日常生活，让家居设备从安全看护到情感陪伴、从被动执行到主动服务，日益广泛地服务和惠及社会大众。

三、以智能经济为抓手，占领“十五五”发展的战略制高点

要实现这一目标，我们需要在战略规划、产业基础、应用融合与生态构建等方面进行系统性部署，要强化顶层设计，夯实算模底座，深化跨界融合，构建开源生态，提供要素和人才保障等，将人工智能技术全方位、深层次地融入经济社会发展中，培育新质生产力，塑造竞争新优势，从而占领“十五五”发展的战略制高点。

第一，明确战略方向，强化顶层设计与规划引领。要坚持国家战略引领，凝聚多方合力，推动部门与地方、政府与市场、国企与民企协同发力，出台更具针对性、可操作性的政策举措，优化智能经济发展环境，破解体制机制制约。要前瞻性地编制相关产业发展规划，把国家层面的战略规划与顶层设计同地方探索的有效经验有机结合，健全工作机制、细化配套政策，通过系统推进确保战略落地。要建立和完善统筹协调推进机制，强化部门协同与区域联动，把智能经济纳入现代化产业体系与新质生产力布局，形成上下齐发力的推进格局，确保方向不偏、力度不减、落地见效。

第二，以人工智能为核心驱动力，拓展其规模化应用与跨界融合。当前人工智能正加速融入经济社会各领域，拓展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的广度与深度，是打开经济增长新空间、壮大新动能的核心路径，尤其是“人工智能＋”行动正向制造、能源、交通等实体经济领域深度延伸，推动重点行业实现人工智能全流程规模化应用。因此，我们要‌加快垂直领域深度结合，推动人工智能与工业、农业、教育、医疗、科技等垂直领域快速结合，拓展规模化应用场景，推动AI从单点赋能走向全流程再造。要‌培育消费端新场景，通过加强政策支持，促进AI手机、AI笔记本电脑、AI座舱、智能网联汽车等产品进一步普及。要‌开辟产业新赛道，如在‌生物医药方面，要发挥人工智能领跑优势赋能新药研发，在AI制药、细胞治疗等新兴领域创造并保持优势，实现从“并跑”到“引领”；在‌绿色能源方面，要以人工智能与绿色低碳“双轮驱动”，聚焦固态变压器、新型储能、零碳园区等关键技术攻关，推动深度融合；在‌量子科技方面，要将量子科技与人工智能共同作为战略高地，覆盖量子通信、计算、测量等方向，构建差异化产业生态。

第三，夯实产业底座，打牢“算模联动”与技术创新‌的稳固产业基础。要实施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等新基建工程，‌构建高性能算力供给体系，‌促进“软硬结合”与协同创新，推动算力基础与模型创新的协同联动（“算模联动”）；要‌‌鼓励“全栈式”产业链布局，提升产业韧性与安全水平，改进区域协同模式、优化资源配置，加速迭代创新，破除产业与技术衔接壁垒，以场景创新带动技术迭代、模式创新与产业升级，让智能经济赋能千行百业；要加速布局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算电协同、全国一体化算力调度体系等智能经济‌新基建底座，实施‌政策与资本双轮驱动，设立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完善数据要素制度与AI治理体系，在智能装备、工业互联网、各类物流等领域为其提供坚实基础和良好条件。‌‌

第四，加快开源社区、开源数据集及工具集建设，增强智能经济核心竞争力。开源社区建设是人工智能发展的根本支撑，发展智能经济要在聚焦核心算法、高端芯片、智算架构等关键环节下功夫，促进开源生态繁荣，加速推进大模型与智能体从“会说话”迈向“会做事”，软智能体与硬智能体实现并行突破，使人形机器人、智能终端加快从实验室走向市场和社会生活；要鼓励多元技术路线探索，支持行业垂直大模型研发，加快垂直领域应用落地，建设一批中试应用基地，使AI跟工业、农业、医疗、教育等垂直领域深度结合、快速推进，降低企业应用门槛；要依托开源生态汇聚全球创新资源，培育具有国际竞争力的AI企业与创新团队，以技术原创力、生态凝聚力抢占全球智能经济竞争制高点，为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持久动力；要聚焦基础软硬件短板，持续推进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尤其是要针对算法、算力、数据、场景、能源保障等关键要素存在的短板加大资源供给，推进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算电协同等新基建，健全数据要素基础制度，挖掘更多应用场景，让智能技术有“用武之地”。‌‌

第五，提供坚强要素保障，强化智能经济的支撑能力。算力、数据、人才是智能经济的三大基础要素，必须系统补强、协同发力。在算力方面，须知它已成为当前数字经济发展的核心生产要素和关键驱动力，要落实好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算电协同、算力调度一体化部署，积极打造面向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智慧城市等领域的算力平台，推动算力与数据、算法深度融合，带动产业升级和新兴业态发展。在数据方面，要统筹好数据的管理和应用，首先要健全数据要素基础制度，‌明确产权与流通规则，建立数据确权、授权使用、收益分配等制度框架，推动公共数据与社会数据融合共享。其次要夯实智能算力与数据协同基础设施，‌推进全链条智能化改造，‌强化场景牵引，提升资源调度效率，推动数据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其三要‌完善数据分类分级与安全流通机制，强化数据安全与智能治理，形成“数据高效配置—智能深度嵌入—价值持续释放”的良性循环。在人才方面，一是要通过卓越工程师培养计划等打通政产学研资源，协同培养高质量工程技术人才，实现工程硕博士有组织、成建制、大规模的校企联合培养。二是要瞄准产业AI架构师、复合型技术人才缺口，完善培养、引进、使用机制，畅通校企协同育人通道。三是要坚持国家主导的科技重大专项与产业引导基金，切实有效引导智力资源与资本向人工智能关键领域集聚，加快从学术论文到技术专利再到市场产品的转化效率。四是要强化投融资对接与一体化服务支撑，降低中小企业智能化改造成本。同时要通过要素高效配置与供给保障破解算力不均、数据不通、人才不足等瓶颈，为智能经济规模化发展筑牢坚实根基。

（作者：王喜成，为郑州工商学院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