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化农文旅融合，推进乡村旅游提档升级，发展‘小而美’文旅业态”，这是中央一号文件《关于锚定农业农村现代化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意见》关于农文旅发展的定调，文件明确将“小而美”作为农文旅的新业态，不仅有利于充分发挥县域文化产业特色，推动乡村全面振兴，也将成为推动我国文化旅游发展为“支柱产业”“民生产业”“幸福产业”的重要抓手。

一、“小而美”文旅业态的内涵

“小而美”作为农文旅新业态，是国家对乡村旅游的顶层设计，反映了农文旅发展逻辑的根本性转向。“小而美”并非字面意义上的规模或者体量上的“微小”，而是精准定位、小体量承载大价值、轻资产创造高体验的供给范式。其中包含两个核心维度：“小”是适度体量、盘活存量、微改造精提升，避免大拆大建；“美”是充分发挥乡村的生态之美、文化之美、体验之美、共富之美，实现资源与价值的有机统一。 “小而美”将推动乡村文旅从规模扩张的“流量思维”转向价值共生的“精耕思维”，从而充分挖掘利用乡村自然之美、艺术之美、运动之美等三大美学资源，推动和深化农文旅深度融合，推动乡村旅游提档升级，构建农村多元产业生态体系；同时也推动传统乡土文化固本创新，发挥乡村疗愈经济发展功能，让城市文化病在乡村实现疗愈，进而引领乡村文旅实现全面高质量发展。“十五五”时期，“小而美”将凭借精准供给、轻量投入、深度体验的核心优势，成为文旅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路径。这意味着农文旅将告别“大而全”的粗放扩张，迈入存量优化、价值共生的新阶段。它以小微空间承载文化内核，以精细运营撬动高效益，主动契合消费需求升级下的需求，助力乡村振兴与资源可持续利用，成为“十五五”文旅产业的黄金赛道。

二、“小而美”文旅业态的定位

关于“小而美”文旅业态的定位，至少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逻辑转向：农文旅政策导向革新。城乡美学资源禀赋各异，城市美学资源集聚化、工业化，开发易偏重短期效能；乡村则拥有生态化、生活化的自然、艺术与运动之美，涵盖田园景观、非遗手工艺、乡土运动等丰富载体，却长期面临保护与活化、传统与市场的两难。其症结在于“商业效能”与“深度体验”的二元对立：过度追求规模易导致文化失语和生态透支；仅靠情怀改造则难以持续，无法真正带动富民产业。中央一号文件提出“小而美”业态，正是针对性的政策供给，为三大美学资源的保护性开发与产业化转化提供了根本遵循。

价值共生：农文旅资源价值活化。“小而美”业态发展要求打破“效率”与“体验”的对立，构建二者相互赋能的共生体系。这需要协同两大动能：跨界引擎（外向驱动力）——通过产业边界打破与场景化转译，对美学资源进行“价值升维”，推动农文旅深度融合，激活乡村存量资源，实现高效的经济价值创造与文旅品牌传播；人文锚固（内向稳定力）——通过轻介入开发和深连接社群，对本土资源进行“系统性发现”与“创造性转化”，滋养文化认同、活化社群网络，是实践“在地赋能+主客共创”的压舱石。

田园牧歌：农文旅场景叙事体系。“业态”与“场景”共同构成美学资源价值转化的实践主要素。精准对接农文旅融合、消费培育与乡风建设要求，“小而美”的文旅场景，是以三大美学资源为基底打造的沉浸式体验场域。遵循“专精特新”导向，具备空间精微、文化在地、体验交互、青年适配等特征，能以小体量承载大内涵、以轻投入创造高价值。“小而美”文旅业态，依托美学资源，以场景营造原则为遵循，通过轻资产运营、特色化打造实现商业与文化共生的产业形态，如非遗工坊、森林康养、生态研学等，使抽象之美转化为可感知、可消费的产品与服务，是美学资源转化的最终呈现。

三、“小而美”文旅业态的核心特征

“小而美”文旅业态特征鲜明而充满活力，让广大游客耳目一新，带来了良好的观游体验。研究总结当前一些典型案例，可以发现“小而美”文旅业态应具有以下核心特征——

空间精微性：小空间，高利用。“小而美”不追求“摊大饼”式扩张，聚焦三五十亩小微空间，通过功能复合、业态集成实现单位空间效益最大化。例如，泰山炊烟巷占地仅16亩，却能够通过微改造盘活闲置老院，打造出老面馒头坊、古法油坊等非遗文旅业态，成为乡村文旅爆款，其非遗工坊可同时承载技艺展示、手工体验、研学教育、文创销售等多重功能，让有限空间释放多元价值。

文化在地性：美而特，有灵魂。“小而美”立足深挖地域非遗、民俗、自然特色，将特色鲜明的地域文化融入场景细节，打造“人无我有、人有我新”的差异化标签。安徽碧山书局依托古祠堂改造，融合阅读、展览、文创，成为乡村文化地标，带动周边民宿入住率超85%；四川白马藏族乡曹盖工坊，以非遗技艺为核心，让游客参与面具制作，实现文化活化与传播。

体验交互性：强参与，深沉浸。从静态观光转向动态体验，构建游客可参与、可共创的场景。结合“十五五”科技赋能趋势，运用VR全景、AI换装、数字导览等技术，叠加非遗手作、农耕体验、森林康养、星空露营等业态，让游客“像当地人一样生活”。贵州苗寨通过AI生成“苗疆少女换装短视频”，实现亿次级曝光，拉动消费订单快速增长。

运营精细化：轻资产，可持续。摒弃重资产模式，采用轻运营、强服务、数字化模式提升效率。依托抖音、小红书等平台开展流量预售，通过“数字乡民计划”获取政策流量扶持；建立“线上预订+线下体验”闭环，打造高复购、高传播的品牌口碑；聚焦细分客群（亲子、数字游民、康养人群），推出定制化产品，提升精准匹配度。

四、“小而美”文旅项目的实践

“小而美”业态赋能乡村振兴农文旅发展的核心任务，是通过美学资源转化成为衔接政策要求与发展成果的关键抓手。结合现有农文旅项目的主要类型，特提出如下分类项目实践以供参考——

乡村振兴类：盘活存量，唤醒乡土价值。以闲置农房、宅基地、老厂房为载体，打造精品民宿、非遗工坊、乡村书院等业态。可参考“民宿+农事体验+文创”一体化运营模式，村民参与经营、共享收益，如安徽无名初民宿、郑家庄村南山小院等项目，带动村集体与村民双增收。

文化体验类：深挖文脉，打造沉浸IP。聚焦地方非遗、民俗、历史，打造沉浸式体验空间。如非遗手作小院、民俗体验馆、古村文化剧场等项目，通过“技艺体验+故事演绎+文创消费”模式，让传统文化可触摸、可消费，实现文化传播与产业变现双赢。

生态康养类：依托自然，打造疗愈场景。结合森林、溪流、田园等自然生态，发展森林康养、徒步露营、田园疗愈等新模式，搭配轻养生餐饮、自然教育课堂、禅意民宿，构建“慢生活+轻疗愈”的微度假场景，匹配城市人群健康放松的需求。

数字文旅类：科技赋能，激活新流量。运用VR、直播等技术，打造数字游民社区、AI沉浸体验、直播带货基地。例如，游客上传照片即可生成专属文旅漫画，通过AI内容创作实现自主传播，降低营销成本，吸引年轻客群。

　　城市微度假类：嵌入城区，打造生活场景。在城市闲置空间（老街区、工业遗址、社区公园）打造小型文旅综合体、主题书店、创意市集，深度融入城市生活，成为市民“1小时生活圈”的休闲目的地，实现主客共享的城市文旅新生态。

“小而美”具有“小体量蕴藏大价值、小空间承载大文化、小运营撬动大发展”的特质，标志着乡村文旅进入美学精耕时代，是文旅产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抓手。它不仅是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更是连接城市与乡村、传承文化与创造价值的重要纽带。未来，随着消费需求的持续升级与政策支持的不断加码，小而美文旅项目必将迎来黄金发展期，成为“十五五”农文旅融合发展的重要动力。

【作者：杜学霞，郑州师范学院教授 本文系河南省教育厅高等学校人文社科一般项目《乡村振兴背景下中原优秀乡土文化传承弘扬路径研究》（2021-ZZJH-475）阶段性成果】